近年来,各地经济体纷纷出谋划策,以希望吸引年轻人多生孩子,然而效果却未如预期明显。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东省,尽管没有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或持续地大声呼喊口号,却依旧以稳健的表现持续八年蝉联全国出生人口第一。这从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一个事实,孩子的出生不能单靠催促,必须靠年轻人内心的意愿。本文将探讨为何广东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
先来看一些数据。根据国家统计局的统计,全国出生人口自2016年的1786万逐年减少,2020年降至1200万以上,2021年为1062万,2022年更是跌破千万,降至956万,2023年进一步减少至902万。预计2024年因龙年会略有回升至954万,但2025年又将回落至792万,2026年的详细数据还需等到年底揭晓,普遍预测并不乐观。
再聚焦广东。2024年,广东省的出生人口达到了113万,比上年多了10万,约占全国总出生人口的11.8%。到2025年,这一数字则预估为100.3万,这样的表现已经连续八年位居全国首位。有网友打趣称,广东人不是在生孩子,就是在准备生孩子。这虽是玩笑,但背后实际上有着支撑其数据的实力。
经济是关键词之一。2024年,广东的地区生产总值达到14.16万亿元,牢牢把握全国经济大省的地位。经济增长带来的多样化工作机会吸引了大量年轻人前来务工或定居。自2007年起,广东常住人口已超过河南省,成为全国人口最多的省份。人多自然形成了基础,而年轻人众多则是关键。深圳的平均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被誉为“最年轻的一线城市”,广州、东莞和佛山的年轻人口结构也大致相仿,吸引了大批年轻人才。
在产业方面,华为、腾讯、比亚迪和大疆等知名企业的存在,使得技术岗位大量涌现,吸引了全国范围内的人才。而东莞作为“世界工厂”,制造业岗位同样遍布,良好的就业和较高的薪资水平使得年轻人更愿意谈婚论嫁。
然而,金钱并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圣杯。即便北京和上海都十分富有,其出生率同样低下。广东的真正优势在于其文化深厚,家庭意识根植于民众心中。粤语中的一句话“添丁发财”,将生儿育女和致富紧密相连,体现出其文化的分量。尤其是在潮汕地区,浓厚的宗族文化使得家庭内常见两三个孩子的情况。潮汕人不仅重视生育,还倡导家族共同创业,父辈负责开厂,子女负责业务,孩子在他们眼中是家族延续的基础。
客家人和广府人同样重视传承。梅州和河源一带的客家村落,族谱传承可追溯几百年,宗祠的修建是村里的大事。在广府地区,从聘请到婚宴,处处流露出对下一代的期望。这种文化氛围为生育赋予了传承的重任,儿童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成长,其对成家生育的观点会显得更加直接。
外来人口的涌入也是广东的另一大优势。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广东的外来流入人口接近三千万,稳居全国第一。这些大多数为育龄青年,他们随着工厂、写字楼和快递站的建立而迁入,带来了家乡的生育观念。尤其在深圳,每年新生儿中,父母为“新深圳人”的比例相当高,这一批年轻家庭的贡献不可小觑。
至于政策方面,虽然广东的措施低调但扎实。深圳、广州等地相继向三孩家庭发放育儿补贴,尽管金额并不算高,却有持续性和稳定性。此外,普惠托育和公办幼儿园的扩展,以及对多孩家庭在购房和入学方面的倾斜,都为年轻家庭提供了实质性的帮助。尤其对于双职工家庭,社区能够提供看护服务,这些细节远比一次性发放几千元更为有效。
国家层面也在积极跟进。2023年,中国计划生育协会开启了第二批新时代婚育文化建设试点,广州和邯郸均在名单中。北京早期已进行类似试点,重点关注三项:鼓励适龄婚育、夫妻共同育儿及降低高额彩礼的现象。这些看似老生常谈的议题,真正落实到县城和乡镇的推动中则需要时间。
出生率下降的深层原因与1980年实施的独生子女政策密切相关。尽管2016年政策放宽至二孩,2021年放开三孩,但育龄人口结构早已改变。年轻人本就寡少,愿意生育的比例更低。根据联合国人口基金2023年4月的预测模型,中国人口有望在2023年中期被印度超越,成为全球人口第一国,未来的趋势明显。
年轻人对生育的顾虑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抚养孩子的经济压力,奶粉、教育、学区房让人望而生畏;二是女性生育后重返职场的困难,看到同龄人早已奔向更高的职业道路。这两座大山的压迫下,“再生一个”往往只是口头说说。
当然,广东也无法避免这些问题,尤其是年轻人在深圳和广州对于房价和职场压力的抱怨丝毫不逊色于北上广。真正支撑113万出生人口的,更多来自粤东、粤西与粤北的传统地区家庭,加上在广东拼搏的内地年轻夫妻。而超一线城市的白领群体对出生人数的贡献并不如预想,反倒是以上地区较为稳定,形成了当前的出生人数。
通过对比可以发现,广东的短板同样存在,但优势恰恰弥补了不足。观察东北三省,近年来出生率急剧下滑,年轻人口流失严重,老龄化日益加深,经济活力减弱。而江浙沪虽然经济富裕,但节奏快、压力大,外来年轻人的聚集力度无法与广东相提并论,当地年轻人的生育意愿也在逐渐下降。广东在此间恰好处于一个资源丰富、经济发达、生活成本低于京沪,同时文化传统依旧的甜蜜点上。在人口问题上,已经不仅仅是冰冷的数字,年轻人与老年人比例失衡,将导致招聘难、消费乏力、养老金压力加大等一系列问题。